❝ 岡恩對達克賽德採取的「延後處理」策略,是一種高明的「降溫」手法。他深知在「史奈德宇宙」餘波未平之際,任何涉及達克賽德的舉動都可能引發與作品本身無關的「粉絲內戰」。因此,岡恩巧妙地將焦點轉向爭議較少、想像空間更大的新威脅,不僅為自己爭取了寶貴的創作時間與空間,也體面地完成了對前朝遺產的冷靜處理。❝




在當前已趨飽和的超級英雄電影市場中,詹姆斯·岡恩(James Gunn)所領導的DC宇宙(DCU)正積極開拓全新方向。隨著《和平使者》(Peacemaker)第二季結尾揭示了與漫畫中天啟星(Apokolips)密切相關的「救贖」(Salvation)監獄星球,眾多觀眾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早已被粉絲視為「終極大反派」的黑暗君主——達克賽德(Darkseid)。



然而,岡恩本人卻以近乎「潑冷水」的態度明確表示,目前並無計畫將達克賽德設定為DC宇宙的主要反派。他的理由包括對查克·史奈德(Zack Snyder)版本的尊重,以及漫威宇宙(MCU)中「薩諾斯」(Thanos)所帶來的巨大影響。

表面上看似「退縮」的言論,實則蘊含深遠的戰略意義。岡恩此次的「拒絕」並非出於創作上的膽怯,反而是一項極具智慧且具前瞻性的「自我宣示」。此舉表明新生的DCU將拒絕淪為漫威成功模式的「影子」,而是選擇一條或許更加艱辛,卻唯有這條路能讓其真正展現獨特「自我」的道路。拒絕達克賽德,正是這條道路的首要且關鍵一步。




【薩諾斯的陰影:為何「另一位紫色暴君」注定失敗?】

誠實面對現實,漫威歷經十一年精心鋪陳的瘋狂泰坦薩諾斯,早已在流行文化中奠定了無可取代的「宇宙級終極反派」地位。他的形象、動機以及那毀滅性的響指,深深烙印在全球觀眾的集體記憶中。在這樣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任何試圖在短時間內推出另一位「同樣坐擁王座、來自外太空、追求抽象力量的紫色(或灰色)暴君」的角色,注定會陷入從一開始就無法避免的「比較地獄」,難以獲得成功。

岡恩深知此理,明白若DCU想要真正贏得觀眾的認同與喜愛,必須帶來「與眾不同」的元素,打破觀眾早已被薩諾斯「格式化」的既定期待。選擇達克賽德這條看似安全且符合漫畫邏輯的路線,反而成了通往「平庸」與「被遺忘」的捷徑。




【達克賽德的「專屬戰場」:超人的死敵】

岡恩雖未明言,但或許更為關鍵的原因,隱藏在達克賽德這一角色的「神話核心」之中。正如史奈德在《正義聯盟》中所暗示,達克賽德這位追求「反生命方程式」、意圖抹殺自由意志的黑暗神祇,與象徵「希望」與「自由意志」的氪星之子超人(Superman)形成了完美且永恆的哲學對立。達克賽德最深刻的戰爭,實際上是超人靈魂深處的掙扎。他渴望腐化超人,將這位光明之子納為己用。這種極具個人化且富含形而上學色彩的宿敵關係,正是達克賽德角色最獨特且充滿魅力的所在。

若將達克賽德簡化為僅需整個正義聯盟合力對抗的「普通宇宙級威脅」,不僅削弱了其角色的深度,也搶走了超人作為DC宇宙基石的重要戲份。岡恩選擇暫時「雪藏」達克賽德,或許正是希望在充分鋪陳超人的傳奇後,再為這對宿敵安排一場真正配得上其哲學重量的終極對決。




【DC的「寶藏」與岡恩的「魔法」:在《怪咖》中探索新神明】

如果不是達克賽德,還有誰能肩負起考驗首代DCU正義聯盟的重任?這正是岡恩擅長施展魔法的地方。回顧《星際異攻隊》,在岡恩接手之前,誰又聽說過一棵會說話的樹和一隻浣熊?而在《自殺突擊隊:集結》中,他將一群在漫畫中幾乎被遺忘的C級反派,塑造成最受歡迎的「魯蛇」英雄。岡恩的才華在於能從「廢料」中提煉出「黃金」。他深知DC漫畫的寶庫中,除了眾所周知的角色外,還沉睡著無數充滿奇思妙想、怪誕迷人的「怪咖」。

例如來自《DC:新邊界》(DC: The New Frontier)中那座活生生、具備意識的史前島嶼「中心」(The Centre),是否比起「另一位外星暴君」更令人感到有趣呢?岡恩早在《星際異攻隊2》中,就成功將「活體星球」(Ego the Living Planet)塑造成一個充滿悲劇色彩與魅力的反派角色,誰又敢說他無法將一座「恐龍島」打造為令正義聯盟束手無策的噩夢?岡恩選擇將賭注押在「未知」之上,押在DC宇宙獨特且充滿白銀時代(Silver Age)狂野想像力的「怪咖基因」上。




【結語——一條雖艱辛卻更具價值的道路】

那麼,為什麼拒絕達克賽德是DC宇宙實現真正「自我」的唯一途徑呢?因為這種拒絕象徵著創作上的「勇氣」與「自信」。岡恩與DC工作室並未選擇複製已被證明成功的「薩諾斯2.0」模式,而是毅然踏上一條更加艱難且充滿不確定性的道路,卻也因此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

他們希望向世人證明,DC宇宙的偉大不需依賴模仿漫威,而是能擁有獨特的節奏、風格與神話。這份「與眾不同」的承諾,或許正是岡恩能夠送給所有對超級英雄題材感到疲憊觀眾的最珍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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